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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血的账本,不打欠条的抚恤(程,”
她一边拨珠一边说,语速快了半拍,“阵亡将士,每人一百两白银抚恤金,由家属一次性领取。
致残无法归伍者,每人五十两安置银。”
她手指一顿,抬眼看了萧尘一下,继续算。
“阵亡一万两千二百四十二人,抚恤金共计一百二十二万四千两百两。
致残三百一十人,安置银一万五千五百两。”
(请)染血的账本,不打欠条的抚恤(程,我没意见。
一百两一条命,本就不多。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银子变不出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的建议是——先发三十两,让家属知道这笔钱王府记着、没赖账。
剩下的七十两,打欠条,盖王府的大印。
等商行资金陆续回笼,分三期补齐。
最迟半年,保证全额兑付。”
她看着萧尘的表情,又添了一句。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稳妥的法子了。
既保住了信誉,又不至于让王府一夜之间被掏空。”
说完,她安静等着。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算盘珠子停止拨动后,余音在空气中微弱的震颤。
然而,靠在床榻上的萧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账册上停留,而是越过温如玉削瘦的肩膀,落在了身后那扇半开的门帘上。
门帘外面,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
几抹惨白的残雪挂在枯枝上,在北境刺骨的寒风中摇摇欲坠,像极了那些在风雪中苦熬的孤儿寡母。
萧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笔抚恤金,根本不是钱。
那是买命的血,是英雄最后的尊严,是那些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在这个残酷世道里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打欠条?让那些刚死了丈夫、死了儿子的妇孺,捏着一张冷冰冰的纸,去跟寒冬和饥饿搏命?这在他萧尘的字典里,绝对行不通。
萧尘缓缓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直直地对上了温如玉精明的杏眼。
没有暴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泰山压顶般的极致决绝。
“不行。”
只有短短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硬得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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