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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可循,他们的手段有例可循。
可顾承鄞…你看得见他的人,听得见他的话,感受得到他的笑容,但你摸不透他的底。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储君少师,内务府总管,礼部右侍郎,并肩侯这些头衔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同龄人骄傲得尾巴翘上天。
可顾承鄞却谦虚得像个刚入官场的后生。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李世渊的心里警铃大作。
但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热情依旧饱满。
因为不管怎么说,顾承鄞这态度摆出来,那就是在给他面子。
在官场上,态度比实质更重要。
可以不办事,但不能不给面子。
可以暗地里捅刀,但明面上必须笑脸相迎。
既然顾承鄞给面子,那他李世渊当然也要做到位。
要做到位,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的客套,必须拿出实质性的东西。
于是李世渊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他微微上前半步。
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顾少师,如今天色已晚…”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顾承鄞,表情认真得仿佛真的天色已晚。
可实际上。
太阳就在头顶上。
正午刚过,日头正烈,阳光毒辣得能把人的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小团。
天空湛蓝如洗,连一片云都没有。
远处田野里的庄稼在热浪中微微蔫着叶子,蝉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天色已晚?这话说得,连李世渊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但他面不改色,继续往下说:“巡视队伍更是舟车劳顿…”
说这话时,李世渊的目光扫过顾承鄞身后的队伍。
金羽卫重甲骑兵端坐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后面的马车里,各部的官员们虽然没下车,但透过敞开的车窗,能看见他们手里还捧着文书在看,精神抖擞得能立刻去审三天的案子。
至于那辆天师府的马车,车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请)天色已晚(地接下去:“既然如今天色已晚。”
顾承鄞抬头看了看天,那轮高悬在正中央的太阳。
然后认真地点头,像是在确认天色确实很晚:“晚辈也只能明早再出发了。”
完美。
从艰难旅程到重任在肩,从不敢懈怠到幸遇恩人,从天色已晚到明早出发。
逻辑闭环,情感充沛,表演到位。
李世渊的眉角微微抽搐。
他见过不少睁眼说瞎话的,但像顾承鄞这么年轻,却能如此信手拈来的…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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