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在小少主身后,钊云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芒在背。
尤其离聚溪院越近,识出小少主的小厮也越来越多。
他们行礼之后怪异的好奇的眼神,一寸寸扎进他的后背。
倘若他今日被选为通房,此刻情境似乎足够合理。
可他没有,偏生还在众目睽睽下伤心离开。
如今跟着小少主回院,落在旁人眼里,怕是要以为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想到此处,他蓦地刹停脚步,颤着声线低唤前方的身影:“小少主…”
声音太轻,喊了几声,都淹没在风中。
“小少主!”
,这声量倒比刚才响,响得格外突兀。
姜梓松回头,神色有几分怪异。
她盯着喊完立刻捂住嘴的钊云美,缓步走回他身前:“你想让整个姜府都知道吾在哪?”
钊云美慌忙跪地:“卑仆不敢……卑仆只想说,小少主愿带卑仆回院,卑仆没齿难忘。
卑仆已识得前路,不敢再劳烦小少主。”
“是吗?”
,姜梓松眼波微垂,轻睨他的发髻,若有所思。
她把玩起腰间玉牌,唇角轻扬:“那你打算如何报答吾?”
“……”
,钊云美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沉默一阵,脑袋垂得更低,“任凭小少主吩咐。”
姜梓松没接话。
小道中央,两人一站一跪。
周围高悬明亮的灯笼,将两道影子
,
她抽出束于腰间的折扇,扇骨一抬,轻轻托起他的下颌。
而后移向脸庞,顺着颊线缓慢下滑。
扇骨尖端有些锐利,刮过云美肤若凝脂的脸蛋,激起细微刺痛。
可他不敢躲闪,指尖轻蜷,手掌缓缓捏紧。
在大御国,男子自幼学习《男德经》。
夫男者,阴柔为本,静顺为德,其形受于坤土,其性应乎月魄。
所以他们束起高领,遮掩随生长逐渐成熟的喉结。
即便是醉春阁里以色侍人的花郎,也要用紧身又轻薄的黑纱缠裹脖颈。
但唯独,在锁骨与领口交接处泄出一线肌肤,若隐若现、勾人探寻。
此刻,扇骨一寸寸压下高领,渐渐露出那段从未示人的脖颈。
钊云美耳根已然燥热,眼眶泛红。
方才失落暴走时好不容易收回的泪意,此刻颤巍巍悬在睫上。
若小少主无意收他,此刻这般,又是何意?
莫非……只将他当作烟花之地可以随意羞侮的花郎?
“任凭吩咐…?”
,姜梓松低声重复,语意不明。
泪光在云美眼里闪烁,他忍不住轻眨,泪眼朦胧中,难得敢迎向她的眼眸:“任凭…吩咐…”
骨尖抵住喉结,未再下压,但扇面,依旧被泪水濡湿一渍。
从姜梓松视角望去,只瞧得见那白得晃眼的脖颈,渐渐漫开羞窘的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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