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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让人心里莫名的安定。
远处山脚下的村庄里有狗在叫,不是前几天那种惊慌的、不安的、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那种叫,是很平常的叫,夜里听见了动静,叫两声提醒主人有人经过。
叫完了,就不叫了,趴回窝里,继续睡。
草木似乎也在复苏。
门槛旁边的石头缝里,有一株不知名的小草,前几天还是蔫的,叶子卷成一团,像一撮干了的茶叶。
现在它的叶子舒展开了,嫩绿嫩绿的,沾着露水,在月光下闪着光。
老槐树的枝头那几片黄叶子还在,但叶柄处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绿芽,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在月光下,在夜风里微微颤着。
陆悬鱼靠着崔钰,看着那片新芽,看着那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叶子,他觉得自己跪了这七天,值了。
不是因为门开了,不是因为慧明出来了,不是因为任务完成了,是因为他看见了那片叶子,看见了那个绿芽,看见了它从枯枝上冒出来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知道了什么叫活着。
活着,就是还能看见明天早上的太阳,还能看见新芽从枯枝上冒出来。
慧明扶着门框,慢慢走出了寺门。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腰挺直了。
一百多年了,他第一次站在门外,站在月光下,站在夜风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松脂的香、青草的涩、露水的甜,还有陆悬鱼身上六天六夜没有洗澡的汗臭味。
他没有嫌弃,甚至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这是活人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挂在西边的天上。
一百多年了。
他终于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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