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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场设在镇东的一片晒谷场上。

苏挽练兵，练得极狠。

每日天不亮，那百十号庄稼汉、流民、逃兵，便被她的哨子赶起来，扎马步、跑山路、练队列。

有偷懒的、叫苦的，她也不打骂，只让他多跑两圈——可那双将门出身的眼睛往你身上一扫，便没人敢再松懈半分。

“你们以为，我练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去跟人拼命？”

一日操练后，苏挽立在场中，对那群累得东倒西歪的汉子道，“错了。”

“我练你们，是为了让你们，能活着回家。”

“战场上，懂规矩、听号令、肯互相照应的，才活得下来。

逞匹夫之勇、各顾各的，法。

“她教我懂兵，我才造得出阵。”

江砚站在镇墙上，望着那座初成的机关阵，轻声自语。

升级一道，从来不是凭空变强。

是先有了懂，才有了造。

清水镇的战力，就在这“练兵”

与“练器”

的相辅相成里，一日一日，悄然成形。

—可江砚不知道。

就在这据点蒸蒸日上、人人各展所长的暖意里，有一个人，正一日比一日，被挤到了那束光照不到的角落。

操练场上，苏挽威望日隆，连赵铁山那样的老卒都对她俯首帖耳。

账房里，云栀和宋衡把据点料理得井井有条。

机关坊里，老吴和江砚琢磨着越来越精妙的器械。

而罗十三的“外场”

——联络江湖、巡守镇口——在这一派欣欣向荣里，渐渐显得，那样无足轻重。

他依旧每日咧着嘴，扛着刀，在镇口来回巡视。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独自坐在镇口的石墩上，望着镇子里那一盏盏温暖的灯火，握着酒葫芦的手，会不自觉地，攥得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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