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少有这样一个裕裕阔阔的晚上了,蓼花的耳朵眼儿里热乎着的,除了老人堵心的咳嗽点缀,绝大部分就全是姥爷那不透明却暖和和的用意了。
“蓼花,蓼花,给俺拿烟袋来呕几口啊……咳得厉害……西屋子蒲香从娘家捎来送给俺的青州烟丝好带劲,压咳嗽十拿九稳啊!”
天快明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蓼花猛不丁听到老人一阵拉风箱般的咳嗽后在叫她,一骨碌爬了起来。
顺手拿起昨晚姥爷早就委托、嘱咐好了的那杆长长的烟袋,加上了几捏金澄澄的上乘青州烟丝儿,又用小羊角勺剜了一点大烟壳末子,两者掺合着往烟袋锅里扑上,轻轻按塞实靠了。
“嘶拉”
划了一根洋火点燃烟锅递给了太姥姥。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又缓慢而悠长地突出一圈圈的白色烟雾来。
“干娘,还是少抽两口吧,这个治病,可时间长了也要命呀……”
其实老人心里都清楚,大烟壳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抽上两口儿,就能把带打起胸脯和肚子疼的咳嗽都压下去了,几年了老人已经习惯了,只是今年入秋她抽得勤了,咳嗽还是不见好,拖拉了都快半个月了。
今次,有了蓼花这件小棉袄,姥爷省心多了,老人也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深秋的杲阳依然带着盛夏的余威,大大光光地照在青纱帐里,更张扬着旺野的绚丽和浓郁。
锦秋湖平原风景旖旎,猗猗煌煌,令西子捧心,孙寿折腰,到处的一片金黄富丽景象,成熟的稻菽,摇着沉甸甸的谷穗,疲倦地打着瞌睡。
棒子熟了,挂着红红的缨子。
远处金黄色的芦苇在秋风中轻歌曼舞。
天空中,时而飞过一群群大雁,那苍凉幽旷的叫声告知着人们暖和天气即将过去,隆冬就要来临。
第二天,夕阳普照着锦秋湖苍茫苾芬的芃滃大野,黄绿的稻穗在晚风中仰着笑脸,芦苇婆娑,鸟雀欢唱。
姥爷干完田里的活,提着两条新捉的活蹦乱跳的挎板子大鲫鱼回了家。
远远地望着自己的茅草屋,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香喷喷的米饭味就扑鼻而来。
“回来啦!”
蓼花已经俨然一个主人在灶间忙乎着。
“你快歇着去吧,这活我来做!”
姥爷有些惭凫企鹤不好意思了,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怎么好意思刚来就让人家这么忙呢?
“没事,这本来就是女人干的活!
你快去洗把脸,早该吃饭了。”
蓼花大大方方的样子使姥爷心里很是熨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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