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楚茂源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眼前表哥那张胡子拉渣的脸真的只有那么丑陋了！

之后楚茂源又看到王娟的脸。

昔日的千娇百媚和风情万种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狰狞。

曾经那么柔软馨香的双唇，却发出世界上最恶毒的声音。

费先生、老吴、于总，还有他带过的那些学员，一张张熟悉的脸孔转过来又别过去。

惋惜、不解、迷茫、冷漠像一把把利剑刺进他的心窝。

赖文川的脸上除了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他大声疾呼，到处奔走，慷慨陈词。

“我早就看出来这个人不是个好人，可是你们却偏偏信他！

现在你们看到了吧，他是个罪犯！”

秀兰姑妈颤颤巍巍的，老泪纵横。

“你救那个畜生干什么！

他是张家的败类，是没有道德的混世魔王！

你可怜他，他反过来把你害了！”

他期望从爷那里得到安慰。

在这个世界上，爷最心疼他了，爷甚至可以为他舍命。

可是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般地沉默不语。

……

当楚茂源再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表哥那张丑陋的脸时，表哥正用手掐着他的人中。

“醒来了！

醒来了！

快倒点水来！”

当楚茂源“咕咚”

一声咽下一口水后，他立刻完全清醒过来。

他厌恶地拨开表哥扶他的手，自己在沙发上坐正。

理智重新回归。

他还是西南印务的副总，而且是见过世面的人。

楚茂源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的口吻问表哥，“现在怎么办？”

张超没有勇气直视表弟的眼睛。

他低着头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在飞。

“你交往的人层次高，路子广，只能靠你来想办法了。

虹湖边上那块地由你作主处理，谁愿意出三十万，就是谁的。”

张超递过协议书。

在“出让人”

签章处，他已经签好了字，并且盖上了公司鲜红的印章。

只是“受让人”

签章处还空着，日期未填。

他又指着最末一条给楚茂源看，那上面写着“自付款之日起本协议生效。”

张超腆着脸还想说些什么，似乎觉得多余，就又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楚茂源从头到尾把协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沉思片刻后对张超说：“你回去吧，让我静一静，想一想。”

张超站起身来，红着脸无比愧疚地对楚茂源说：“表弟，表哥对不住你。”

楚茂源坐着不动。

“你走吧。

小曼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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