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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科一稿,震惊四座(算科一稿,震惊四座(第22页)“两位大人。”
魏逆生搁下笔,站起身来,将那一摞四册整理妥帖的底账端端正正置于案沿。
“景和十年至今,度支司底账,下官已核完十三卷。
凡日期倒置者,皆已重新归整凡数目不符者,皆已逐一标注凡无票无凭之支出,皆已另纸抄录。
每卷末均附校勘记一纸,列明疑点若干,备二位大人审阅。”
孙远伸出手去,取过最上面一本底账,翻开,一页一页看将下去。
越看,心中越惊。
这本底账他太熟悉了。
正因其过于熟悉,故而心惊。
这本账送到魏逆生手上之前,正是他亲手打乱的。
单是捋顺年份这一桩,按寻常户部吏员之速,至少需费三日之功。
可眼前这账册,非但年份已厘得清爽,每一页边角更以蝇头小楷写满校注。
某笔漕运银当在某年某月,某笔仓场支出应属某年某季某几笔数目与邸报所载地方奏报存有出入。
处处标得清明,无一笔含糊。
孙远翻至末页,见上面甚至还附着一页薄薄的校勘记,字迹清峻工整足足列了二十三条。
孙远将账本合上,回首望向角落中的漏刻。
漏刻浮箭所移,不过三时辰之刻痕。
“不过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严辞闻言,亦下意识转头看向漏刻。
他原以为已过了一个上午,甚至更久。
可漏刻明明白白告诉他,自辰时至此魏逆生所用工夫,不过是旁人堪堪捋顺一本账目的光景。
可他不是捋清了一本,他是核完了十三卷。
此子,分明是将翰林院修史的本事,搬到了户部账房之中。
魏逆生立于原处,不再言语,只安静看着孙远与严辞。
几个笔帖式早已停了手中笔管,怔怔望着这一幕。
“魏主事。”
孙远将账本放回案上。
“你既查得这般仔细,想必也看出了。
度支司这些账目,有些地方不合规矩,并非始于今日。
有的经手过七八个人,有的跨了二三个年头。
甚有牵扯到地方衙门,或以早已调任之人。”
这话已不是刁难了。
这是试探。
他在试探魏逆生是在对账,还是在办案。
魏逆生迎上孙远目光。
“大人,下官只是度支司主事,职责在账簿之上。
账簿上的事,下官查。
账簿之外的事,自有陛下圣裁,自有寇尚书定夺。
下官今日,只问数,不问人。
查账,便只谈账,不谈其他。”
孙远与严辞交换了一下目光。
此一句,滴水不漏。
既不言追查到底,亦不言就此罢手。
换言之。
魏子不吃压力,并且将压力还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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