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静山御史家有个仆人忽然发狂,一边打自己的嘴巴,一边说胡话道:“我虽潦倒不得志而死,毕竟还是个读书人。
你是什么东西,敢不给我让路?今天要好好惩罚你一下,让你明白点。”
静山亲自跑来探望,问那鬼魂说:“您是在白天显形吗?阴间与阳间有别,您这样做恐怕不合适;您是口着形吗?那么您能看见这些仆人,而这些仆人却看不见您,他们又怎么知道回避您呢?”
他的仆人随即变成昏睡的样子,不久便醒过来,恢复正常了。
我有个学生叫耿守愚,是桐城人,很注意自己的操守,而喜欢与人争礼节。
我曾经与他谈论此事,说:“读书人往往盛气凌人,想让别人尊敬自己,以为这就是自重。
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重还是不重,需取决于本人的作为。
如果自己的品德与圣贤相比也没有什么好惭愧的,那么虽然王侯拿着扫把扫地来迎接自己,也不能增添荣耀;虽然自己作以土垒墙的苦力,也不算什么耻辱。
可贵的东西在我自身,外在的东西根本不值得计较。
如果一定要根据别人的态度来衡量自己的轻重,那就要靠别人尊敬,自己才感到荣耀;别人不尊敬,自己就感到屈辱。
这样,男女奴仆们就都可操纵我的荣辱,这不是把自己看得太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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