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很长的觉,把几天来少睡的觉都补了回来。
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会随时随地晕厥过去。
我发现自己处在一片嘈杂之中,各种哭声参杂着人们阔论的声音。
我撑起半个身子想要坐起,却发现手上正吊着盐水,于是我只能躺着,折过头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很大,出乎意料的大,比起我之前躲过的大礼堂,这里能算得上是个大剧场。
好多好多的人同我一样,打着地铺,吊着盐水;还有一些人站在那里,攀谈着什么。
人群中间偶尔穿过几个白大褂,那一定就是医生了。
记得自己刚才是在辆车里。
不过当时头疼的很,现在想起来好像如梦如幻一般。
而这千人大集会的场景,除了在学校组织升旗仪式的时候,我没有再见过。
在我左手边只有一脚位置的地方躺着个陌生人,他同我一样躺在被窝里,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猫。
不过他的伤势要比我严重的多,我看到他被截去了半条手臂,剩下的一半露在外面,用厚厚的绷带包裹着。
而我的右手边是个孩子,约莫十三四岁,是个女孩,虽然她醒着却在不停地咳嗽,一声比一声重,好像随时会把五脏六肺都咳出来。
像我们这样躺倒在地上不能自理的人排了漫漫一屋子。
事后,我旁听到,我在的地方是拥有七千多平米大的库房,相当于一片足球场。
而这样的库房,在我所处的临时庇护所就有十多座。
难以想象会有多少病人被送到这里,接受治疗,得到保护,可我却不自觉得想念起我的同伴们。
“情况怎么样了?”
当我发呆的时候,一位医生走到我跟前询问。
他的穿着和我记忆中在卡车上一直给我打针的那位很像,只是现在我能看清了他白色衣着上刻印的臂章:一位窈窕的女子,背上长着两对轻盈的翅膀,一双纤细的手臂托起一轮光辉。
医生见我没说话,过来检查了下我的吊瓶。
“还在打青霉素啊,等等换上葡萄糖,看起来炎症消除了。”
医生说着,在手头上的记录本刷刷写着什么。
又问我说:“你几号的?”
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他也等得不耐烦,直接蹲下举起我的右手,翻过我的手腕看了眼,又在纸上写了一阵,然后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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