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我遇到了那个昵名叫“铁柱”
的青年。
他是贵州人,人长得消瘦,头发偏黄,来此地打工已经两年,说着勉强能听懂的普通话。
我告诉他老范去世了,他很伤心。
铁柱给我讲述了他们在工厂遭遇虫群的事,还给我讲述老人是如何为他们治病疗伤的。
“爷爷是个好人,我会记住他的。”
铁柱说。
知道老人死去的情况,工厂里的所有人都在抱头痛哭。
他们一共有七个人,而原本我们离开聚集地时总共有二十三个人。
沈天音说在逃跑过程中走丢三个人,死掉两个人,又被陈海山那个混蛋带走十个人,也就是说,最终还在集体中的只剩下了我、林霄、王勇和沈天音四个,加上胖子吴岳了。
真够凄惨的啊。
不过,我们还有李薇和小露的加盟,作为一个集体应该不算小了吧。
大家在水库边挖了个坑,将老人埋藏了。
铁柱和他的弟兄们都很淳朴,守夜守了整整一个晚上,可我们为了今晚可恶的“计划”
消耗了一天的精力,已吃不消了。
我的打算是在三天后,坐着水库中央的那条船离开这里,带着铁柱和他的弟兄去那个所谓的安吉尔庇护所。
完成老人的心愿。
夜已深,大家都睡了,我双手枕着头,撇头望着璀璨的星空。
脑子里回想着离开聚集地后发生的事,觉得命运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们这些孤注一掷的人安排在一起,冒险、逃亡、寻找生存之地。
有的时候,我真该感谢命运女神,若不是她的好运眷顾,我不会在好几次从黄泉路上回归,见到我最想见到的朋友。
林霄、王勇和沈天音,他们已经是我最舍不得同伴们了。
当然李薇和小露也是,李薇的师兄杨超也为了他们牺牲了。
若我不能好好照顾他们,我也对不起杨大哥的在天之灵啊。
我盯着自己的手腕处,安吉尔的芯片依然散发着光亮,表示我这具柔弱的肉体还充满了生命力。
也许就在下一刻,我的生命就会被虫子夺走。
提心吊胆也没用,只要活着一天,我就要守护我的同伴,守护大家的希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想着想着,我进入了梦乡,梦见了我亲爱的母亲。
…………
第二天醒来已经到了中午,我抹了抹嘴角滑出的口水,从地上坐起。
又是一个晴天,阳光明媚,滚滚热浪从天而降,即使是七月中旬,天气已经热得跟火炉似的了。
在这边读本科的四年里,我也逐渐习惯了这里的气候,热,永远是一个不变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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