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渐起,前方是数日的风尘跋涉,后方是青池镇逐渐远去的灯火。
李谦与沉如霜策马并行,不再如先前言语频繁,只是偶尔对视,便已默契。
队伍沿官道缓行,初冬气息愈渐沉重,沿途白霜染地,枯枝上还掛着昨夜未融的雪珠。
风穿过山谷,带着远处柴火与松脂气味,冷冽中添几分人间烟火。
队伍过了青池镇后,山路渐险,眾人换上厚裘披氅,沉如霜与李谦同骑在队伍前头,一前一后,并未说太多话。
但气氛,却与从前不同。
李谦侧首望她,见她披着一身月白羊绒氅子,额前垂着几缕鬓发,马蹄声中衣襬微动。
她似在出神,却也无惧风寒,眼神温静,仿佛还停留在昨夜那盏红绳之灯下。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沉如霜回神,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在想……若不是要去北境,这条路再走慢些也好。
」
李谦挑眉:「沉姑娘居然也有捨不得的时候?」
她没否认,轻轻点头,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
李谦没说话,只伸手拉了拉她松了些的披氅带子,语气懒散:「快到北境了,路会更冷,披好。
你既说想慢些,我们这一程,便慢些走。
」
沉如霜望着他,眼中似有一丝暖意晃动,却没答话,只轻轻牵了牵韁绳,与他默契地并肩而行。
过了青池镇,风雪渐密,山道蜿蜒,官道旁的白樺林静默无声,积雪覆地,马蹄印一路延伸向北。
队伍行得不疾,为顾及天寒与驮行重载,多以小段路程为一日,天色渐暗便寻山谷暂宿。
这样的节奏,给了人意料之外的安稳与寧静。
沉如霜总骑在队伍中段,李谦则有时在前领、有时于侧,不时回首望她。
眼神不再如从前调笑,却总在她无意抬眼时对上,然后自然移开,像是习惯看她,又不想被她察觉。
她不问,他也不解释。
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从几步外,变成了肩头可见衣角的近。
营地每晚扎营时,李谦会先走过营帐一圈。
若见她的帐门未紧,便随手帮她掩上;若见她手冻红了,便在火堆旁丢下一句「来暖手」,自己转身假装生火,不等她回应。
某一夜,她蹲在雪地收拾箭袋,小白虎不知怎地扯了她的披风带。
正要起身时,一隻手悄然伸来,将那落地的带子拾起,绕过她肩头。
披风被轻轻系好,力道不重不轻,手指没有碰到她的颈边,却让她在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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